深秋的福田河,风从大别山南麓的岭间漫下来,掠过举水河源头的清波,裹着福白菊的丝丝苦香,在镇口的石板路上打了个旋儿,才悠悠散开。游客来了,赏完千亩菊海,喝过一杯菊花茶,走时却常常拐进街边一家小店,带上几条烟。这家店有啥门道?故事得从三十多年前说起。福田河镇是麻城福白菊的核心产区,“麻城福白菊”是国家地理标志产品,全镇菊花种植面积过万亩,菊花收入占了不少乡亲年收入的大头。老周经营着镇上第一家卷烟零售店,一开三十多年,从当年推着板车送货的后生,到如今镇上人口中的“菊烟两栖老板”,他的小店见证了福田河从穷山乡到菊旅名镇的变迁。
柜台上“菊烟搭台”,两样生意一起活
福田河镇是麻城菊花的主产地,每年秋季采菊季,外地客商、摄影爱好者、自驾游客一拨接一拨。进店的十个人里,六七个都是生面孔。游客买什么、买多少,全看这一两分钟的“柜前功夫”。“游客嘛,图个新鲜,也图个实在。我订烟的时候,会琢磨他们的口味。外省客商来得多,我就多备点他们抽惯的牌子,价格上灵活一点,让人家觉得在异乡买到了熟悉的味道。”老周说,福田河的福白菊品质好,朵大瓣厚,但出了湖北,知道的人不算多。游客在店里买烟时,他会顺手泡上一杯福白菊,让人先润润嗓子;游客在镇上的菊花专卖店买菊时,店里的伙计也会指个路——“镇口老周家店里也有烟,可以顺道去看看。”一来二去,买烟的游客顺带买了菊,买菊的游客又顺带买了烟。这种“菊烟互助”的模式,老周经营了多年。
一杯菊花茶留客,热情是最好的“生意经”
老周的店里没有花哨的促销手段,但他有一套自己的“待客之道”:不同的人,不同的招呼法。本镇乡亲抽惯了红金龙、黄鹤楼,他就主推熟悉的牌子;在外打工回来的,抽惯了外地烟,他就先拿对方熟悉的;外地游客来了,在满足原本习惯的基础上,他再多劝一句——“来到麻城,也尝一尝本地烟嘛。”这句话十个人听了,八九个都会笑着接一包。
但真正让游客记住福田河、记住这家店的,不只是一包烟。有一年秋天,几个武汉来的摄影爱好者路过店门口,突降大雨。老周招呼他们进屋避雨,正巧炉子上煨着一壶菊花茶,清香漫出来。游客站在门口看了几眼,试探着问能不能买几杯来喝。老周看见了,直接招呼:“进来进来,赶上了就喝一杯嘛,要什么钱!”一杯热茶端到面前,游客连声道谢,临走时,从店里拿了两条烟。“游客大老远跑来,图的不光是看风景,还图个舒心。你对他好,他就愿意在你这里花钱。你拿他当客人,他买一次就走了;你拿他当朋友,他下次还来找你。”老周说,这些年来,他在镇上一直跟街坊们讲这个理——游客来了,不管是问路、喝水,还是要尝口菊、歇个脚,能招呼就招呼。游客玩得高兴,自然就肯消费,大家的日子都好过。
从一家店到一个镇,好政策让日子越过越红火
老周是镇上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九十年代办下烟草专卖许可证时,福田河还没有第二家零售店。他记得那时候镇上的路还是砂石路,菊花靠三轮车一车一车往外面拉,一斤干菊卖不了几个钱。来店里买烟的多是附近干活的乡亲,一天都卖不了几包。“后来,国家政策来了,党和政府引导我们走产业化道路,成立了菊花合作社,修通了产业路,改善了运输条件,菊花才开始成规模地卖出去,镇上一下子有了活干,来买烟的人也多了。”老周回忆,正是菊花产业的起步,让他的小店慢慢站稳了脚跟。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近几年。福田河镇把菊花产业和乡村旅游绑在一起做,打造“菊香小镇”文旅品牌,配套建起菊花展览馆、民宿、农家乐和研学基地,游客可以亲手采菊、烘菊、品一杯自己烘的菊花茶。镇区按荆楚风格统一规划修缮,广场修起来了,表演设施配齐了,游客看完民俗表演,晚上就住进村民开的民宿。“烟草公司的客户经理也经常过来,帮我调陈列、优化结构,还趁着菊花文化节这些节庆搞营销活动,帮着推品牌、聚人气。”老周说,前几年生意最好的时候,光秋季采菊季那波客流,就能顶淡季两三个月的量。旅游有淡旺季,淡季怎么办?老周不慌:“淡季就靠乡亲、靠回头客。老顾客来了,我搞点优惠,价格灵活一点,薄利多销,细水长流嘛。”
作为镇上最早开店的人,老周带头致富,也让更多乡亲看到了门路。如今福田河镇的卷烟零售店已经有二十多家,形成了集聚效应。乡亲们的收入来源也更宽了——种菊、卖烟、开民宿、做农家饭。老周家里种了八亩菊,一年收入能有十来万,再加上店铺的经营,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大别山上的云散了又聚,镇上的游客来了又走。青石板路上,菊香弥漫,成了福田河最日常也最生动的味道。从一朵菊、一包烟,从一家小店到一个镇子,福田河的故事还在继续——不过故事的主角,早已不只是某一个人,而是这座被菊香环绕的小镇上,每一个愿意把日子往好里过的人。(金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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