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蕲河故道,彭思镇螺蛳港村一处白墙蓝顶的场院里,此起彼伏的“咕咕”声从标准化鸽舍中传出。推开栅门,六排双层镀锌鸽笼整齐排列,5000余羽白羽王鸽探头啄食。农场主肖国胜正推着喂料车逐列投喂,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陈书记昨天刚帮我把第三批鸽蛋发出去,今天又跑一趟。”
他口中的“陈书记”,是蕲春县烟草专卖局(营销部)派驻螺蛳港村第一书记陈小红。
废牛棚变家庭农场
螺蛳港村紧邻蕲河,地势低平、水网密布,村里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留守农户增收门路窄。2022年陈小红驻村时,肖国胜家是村里的监测户——妻子患慢性病需长期服药,两个孩子分别在读高中和初中,肖国胜本人在镇上打零工,收入不稳定。
走访中陈小红注意到,肖国胜家后院散养着几十只本地鸽,虽然品相一般,但他舍得花心思,玉米、高粱按比例配,鸽舍也收拾得干净。“老张开过饲料店,懂配比,又肯钻研,养鸽这个事,他干得了。”陈小红在驻村日志里记下了这笔账:养鸽占地少、周期短、蕲春及周边卤味店和农贸市场对乳鸽需求稳定,适合在村里小规模起步。
肖国胜起初有顾虑:“没场地、没本钱,鸽苗死了怎么办?”陈小红没急着劝,先带着他到邻县两家鸽场实地看了两天,把养殖密度、防疫流程、成本核算摸了个透。回来后,陈小红积极向上争取资金,协调帮扶资金1.5万元,又协助肖国胜从县农商行申请到5万元小额信贷。
场地选在村东头一块约1500平方米的闲置集体用地。陈小红帮着跑用地备案、拉电通水,按生态家庭农场的标准规划布局——鸽舍、饲料间、隔离观察区、粪污堆肥区各归其位。首批购回三百对白羽王鸽种苗,废牛棚改造的第一间鸽舍投入使用。2023年,肖国胜正式注册成立了蕲春县蕲鸽聚源生态家庭农场,从散养户变成了持证经营的农场主。
(图为鸽子养殖基地)
5000羽背后的“技术关”
规模上去了,问题也跟着来。第一批种鸽产蛋率偏低,部分雏鸽出壳后精神不振。陈小红联系县畜牧推广站技术员到场诊断,发现是鸽群支原体感染,加上梅雨季饲料储存不当出现霉变。他和技术员一起拿出整改方案:饲料全部更换为经检测合格的玉米、豌豆、高粱混合料;每周两次带鸽喷雾消毒;新进鸽苗严格隔离观察十五天;鸽舍加装排风扇和温湿度计,每日记录。
陈小红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天早上七点前,肖国胜必须在微信群里发鸽舍温湿度和鸽群状态照片。数据异常,他就开车从村部赶过去现场处置。
(图为陈小红现场查看鸽子生长情况)
去年6月,连续阴雨导致鸽舍湿度超过80%,一批刚出壳的雏鸽出现炸毛。陈小红冒雨赶到,和肖国胜一起用塑料布隔出干燥区,调整通风设备,守到深夜雏鸽恢复正常采食才离开。一年多的时间里,鸽群从最初的300对逐步扩繁。如今,蕲鸽聚源生态家庭农场存栏稳定在5000羽左右。肖国胜算了笔实在账:“一对种鸽一年产蛋16到18枚,受精孵化率七成以上,乳鸽28天出栏,按现在市场价,刨去饲料和防疫成本,一只乳鸽净利十来块钱。”
不虚夸的销路
规模上来后,销路成了最现实的问题。肖国胜骑着三轮车跑遍了蕲春县城周边的农贸市场和卤味店,头一个月只卖出不到五十只。陈小红把乳鸽装进泡沫箱,带着他一家一家上门推销,留样品、留电话。慢慢地,县城三四家餐馆和卤味店开始稳定要货,一次十只、二十只地拿。
陈小红帮着办理了食品小作坊登记证,鸽蛋用简易托盒分装,通过周边乡镇的集市和熟人圈子销售。去年底,农场又接到了黄州城区一家生鲜配送点的零散订单,每月稳定走货一百多只。
(图为陈小红在农场基地)
“现在还不是供不应求,得一家一家跑、一笔一笔攒。”肖国胜实话实说。他目前正和陈小红一起对接蕲春县内一家食品加工企业,谈乳鸽深加工合作,想把销路再拓宽一些。鸽舍南侧,粪污经堆肥发酵后成了周边菜农抢着要的有机肥,一年能省下近两千元肥料钱,还能卖三四千块——这是陈小红帮他算的“循环账”。
暮色漫过蕲河堤岸,1500平方米的场院慢慢安静下来。肖国胜将空料车推进饲料间,落锁。从废牛棚到存栏5000羽的蕲春县蕲鸽聚源生态家庭农场,螺蛳港村这个不起眼的庭院,正踩着乡村振兴的节拍,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着。(徐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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