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昭化烟区,密集烤房次第排开。胡继涛蹲在炉壁前,指尖缓缓滑过,忽然停住:“这儿漏气了。”身后年轻人依次凑上去,伸手去摸。
十六年前,也是这样的黄昏。他跟在师傅罗攀身后,一寸寸摸过炉壁。
从学徒到师傅,胡继涛走了十六年。这背后,是广元市昭化区烟草专卖局(以下简称“昭化烟草”)关于“培养”的漫长功课。
胡继涛现场指导烟叶烘烤
第一课:允许年轻人“摔一跤”
2013年,入行三年的胡继涛便拿了全市烟叶调制竞赛第一名。
掌声还没散,他却发现自己“不会了”——换个烤房、换个烟叶品种,手感全无。接连失利后,这个年轻人开始在深夜反复问自己:“那一次,真的只是偶然吧?”
单位没有急着“扶”他。领导没谈话,考核没施压,倒是师傅罗攀把他叫到跟前,说了句再朴素不过的话:“你还年轻,成绩只是数字,手上的功夫才是真的。”
这句朴素的话背后,是昭化烟草一套没写在纸上的培养逻辑:年轻人拿奖是好事,但更重要的,是让他知道奖杯之外还有什么。不拔苗,不催熟,给他时间在失败里把心沉下去。
后来的胡继涛说,那盆“凉水”,浇灭的是焦躁,点着的是耐心。
培养,不是替年轻人躲开每一次跌倒,而是让他跌倒后,仍愿意把手伸向炉壁,把功夫长在身上。
师傅—罗攀正在给胡继涛讲授烟叶烘烤技术
第二课:把课堂搬进烤房
从前培训,是坐在教室里听,是跟着师傅后面看。胡继涛也不例外。
一次在烟农老李家,烤房出了问题,师傅不在。老李看着他:“小胡,你看咋整?”他张了张嘴,脑子里的术语翻来覆去,就是拼不成一句管用的话,最后只能打电话把师傅叫来。
后来烟点改了法子,让他“每访一户,自己先开口讲”。讲错了,师傅当场纠正;讲对了,烟农点头,才算过关。知识从耳朵里过了一遍,不算数;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才算落了根。
而这份“说得出”的底气,是一天天蹲出来的。
白天蹲在烤房边看变化,晚上回宿舍逐笔记下观察。那些密密麻麻的本子,后来成了胡继涛最踏实的东西。
他常说:“我要做的,就是把书本上的字,变成烟农手里的收成。”
烟点也把这种“白天蹲点、晚上复盘”的做法固化下来,要求年轻技术员每月交一篇观察报告,不讲空话,只讲问题、办法和结果。还建了烘烤案例库,谁遇到的问题、怎么解决的、效果如何,全部归档,新老员工都能查阅。每年组织一次烘烤技术比武,不比纸上功夫,就比谁烤出的烟叶成色好。
不迷信课堂,不依赖教材,把学习嵌进劳动里,让技术长在手上。
不降低理论,而是让理论接受烟田和烤房的检验。这是昭化烟草人才培养的“土办法”,也是胡继涛一步步走出来的路。
第三课:让时间给出答案
2022年,胡继涛获得省竞赛第13名,评为“四川烟草能工巧匠”。
2026年,他以全省第二名摘得“行业技术能手”。
四年,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走。
四年里,单位没给他“开小灶”,却给了两样更重要的东西:一是空间,让他继续扎在烤房里,几十座烤房走一遍就能锁定病灶的那双眼睛,是练出来的,不是突击出来的;二是耐心,不因一次失利否定一个人,不因一次夺冠捧杀一个人。
奖杯会记录一个人的高光。但单位真正要回答的,不是如何再出一个胡继涛,而是:高光之后,谁来接棒?经验之后,如何复制?
答案,不是把某一个人的手感封进经验材料,而是让传承从“一个人带一个人”走向“一套机制带一群人”。于是,“师带徒、匠带兵”不再只是师徒之间的口传心授,而是让经验进入制度、让标准回到现场、让传承成为生态。
这些,不是挂在墙上的理念,而是写进考核、摆上桌面、落到炉边的日常。
带徒弟写进了考核:骨干人员必须结对培养新人,徒弟成长情况纳入师傅的年度评价;定期组织“烤房夜话”,让老技术员讲当年踩过的坑、总结的招,年轻人听完要结合自己的蹲点经历谈体会;烘烤案例库、观察报告、技术比武,则把零散的经验固化为可查、可学、可验的标准。
当个体的手感变成组织的标准,当一次高光变成一群人的日常,传承就不再靠偶然,而成了可以预期的生态。
一棵苗,长成一片林。
胡继涛蹲在炉壁前的那句“这儿漏气了”,既是技术的判断,也是传承的回声。
十六年前,师傅罗攀带着他摸炉壁;十六年后,他带着年轻人摸炉壁。指尖划过的地方,是烤房,也是路径;是病灶,也是火种。
昭化烟草的“培养”功课,说到底是把人才放在实践中摔打,把课堂搬进烤房里,把时间变成最好的考官。它不追求一夜成林,而是相信一棵苗只要根扎得深,终会带出一片林。
“下一步,我们将继续把人才作为第一资源,放在发展全局中谋划,在实战中育才、在担当中识才、在发展中用才,让更多年轻人经风雨、壮筋骨,以人才生生不息支撑事业行稳致远。”昭化烟草负责人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