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2日至24日,江南大学商学院“江南商韵,寻梦下姜”社会实践团队一行五人走进淳安县枫树岭镇汪村村,聚焦大下姜乡村振兴联合体背景下,一个普通村庄的产业探索与人才困境。通过实地走访、干部访谈、社区体验等方式,记录汪村从“空心”走向“实心”的真实历程。
茶产业:从种植基地到精深加工
汪村是“大下姜”联合体的核心村之一。调研首站,团队来到汪村村委会,大学生村官郑世良开门见山:“抹茶庄园是我们村里的‘门面’。”2005年,丸新柴本制茶公司进驻汪村楼底区块,开荒种植600亩有机茶园,其中400亩专用于抹茶生产。庄园坚持有机培管,年产抹茶约40吨,产品远销欧美。庄园与村集体虽无直接租金关系,但每年采茶季吸纳大量本村村民务工,同时收购周边符合有机标准的茶青,带动茶农增收。
图 1:实践团队走进抹茶庄园
图 2:实践团队体验抹茶制作并听取抹茶庄园经营相关情况
随后,团队走进楼底区块在建茶饮产业园。吊塔林立,数栋厂房主体结构已基本完成。该项目于今年4月启动施工,是大下姜联合体重点引进的产业项目之一,主要布局栀子花茶饮及龙井等茶叶精深加工。投产后将优先吸纳村民就业,延伸茶产业链,推动汪村从“种茶卖茶”向“制茶饮、创品牌”升级。
图 3:郑世良介绍茶饮工厂相关情况
图 4:实践团队走进茶饮产业园区
乡村新业态:返乡创业激活闲置资源
根据郑世良介绍,乡贤阿丰回乡投资建设“阿丰乡村生活体验社区”,为村民带来实实在在的增收。郑世良带领实践团队来到“阿丰乡村生活体验社区”走访调研。创办人阿丰是土生土长的汪村人,两年前返乡,将村里18栋闲置老宅全部租下,流转120多亩土地,打造乡村生活体验社区。一栋1959年的全榫卯结构老房,天井、木梁完整保留,干湿分离的现代卫浴悄然嵌入,团队实地感受到老宅改造后的新旧交融。阿丰介绍,每栋房子以原户主命名——王叔家、姜木匠家,保留记忆与乡愁。
社区每年支付本村村民务工工资约80万元,房屋及土地租金约15万元,日常物资采购为周边带来约200万元的经济带动,90%以上用工为本村人。团队观察到,乡村新业态不仅需要创意与情怀,更需要持续引流与品牌运营。阿丰坦言,希望通过自媒体吸引更多城里人来到乡村,提升乡村活力。
图 5:阿丰介绍乡村生活体验社区相关情况
图 6:实践团队走进“阿丰乡村生活体验社区”
人才困境:三个年轻人的坚守与隐忧
次日,团队再次走进汪村村委会,与村干部座谈。其中三位年轻干部异常亮眼:郑世良、村民委员会副主任伊枝民、“00后”后备力量闻兰芳。
当团队问及乡村发展最核心的“人”的问题时,村干部的回答坦诚而直接。“在我们基层,工资不高,日常开销用一下,基本上只够在农村生活,存不下什么钱。想留住年轻人,没有情怀是留不住的,和我同一批进来的,一大半已经离开了。”伊枝民深有感触:“开展工作压力很大,比如量一块田地,人家问你在哪个位置,我们年轻人根本不懂,只能去问老一辈的党员、小组长,向他们学习。”闻兰芳则尚在学习阶段,大学的知识如何落地,她仍在摸索。
图 7:从左往右依次:伊枝民、郑世良、闻兰芳
图 8:实践团队与村干部交流探讨
团队在调研中发现,汪村最大的产业症结在于缺少一个真正属于村集体的特色产业。村干部坦言:“种植业赚不了钱,受益的是老百姓,村集体没有自己的产业。到底发展什么样的特色产业才适合我们?一直没有结果。”此前,楼底区块曾由上海老板投资建设露营营地项目,最终未能持续。教训让村干部更清醒:要盘活现有资产,吸引有情怀、有资源、能真正带动村民增收的人,“怎么去吸引像阿丰一样的人,他们有自己的资源和渠道,慢慢就能把村里带起来。”
团队还了解到,目前汪村受制于地理位置、产业发展受限等因素,目前产业突围基本靠村两委自己摸索,仍需得到科技特派员和专家的针对性指导。全村1800多人口,常住仅500余人,60岁以上老人约350人,50岁以下年轻人不到三四十个。年轻村干部的流失、村集体经济薄弱、外部资源倾斜不足,构成了汪村振兴的深层瓶颈。
破局之路:让青年愿意来、留得住、能扎根
汪村的困境并非孤例。放眼全国,乡村人才流失、集体经济薄弱、产业同质化是普遍难题。但困境之外,破局的路径正在探索中清晰。
政策破局:从“单打独斗”到“抱团共富”
2019年6月,以下姜村为核心,联合周边24个行政村成立了大下姜乡村振兴联合体。
数据印证了这一模式的生命力:2024年,大下姜联合体25个行政村集体经济总收入达3459.86万元、经营性收入1972.46万元,较2018年分别增长130.1%、360.8%;农村常住居民和低收入农户人均可支配收入较2018年分别增长64.9%、137.5%。2025年1至6月,大下姜接待游客108.6万人次,旅游收入1.48亿元。
如今,联合体及联动发展区已覆盖5个乡镇、63个行政村,惠及5.9万人口。联合体层面建立了清晰的组织架构:联合党委负责政治引领和统筹协调,理事会负责产业发展服务,“强村富民”公司以市场化方式推动产业落地。
从“一村之变”到“一域之变”,大下姜模式正在从区域实践走向全省推广。
产业突围:一片茶叶撬动全链升级
汪村所在的枫树岭镇,正聚力打造一二三产融合发展的特色产业园区。抹茶庄园拥有600亩有机茶园,400亩抹茶年产量达50至60吨。2025年,“淳安抹茶”通过国家绿色食品认证。庄园以“宋韵抹茶”为特色,串联种植、加工、研学、文旅全环节,推动茶叶从传统粗加工向高附加值精深加工转型。
楼底工业园区内,总投资5000万元的平仄千岛湖生态茶工厂与总投资近7000万元的杭芽茶叶生产基地相继落户,达产后预计年产茶叶2500吨、年产值7500万元,鲜叶利用率提升至85%以上,创造70余个就业岗位。栀梦产业园已形成三家茶企集聚格局,正加快构建产业集群。
乡村新业态同样在生长。“阿丰乡村生活体验社区”盘活18栋闲置老宅,每年支付村民务工工资约80万元,带动周边经济约200万元。2026年1月,该项目领取杭州市首批农村房屋租赁使用权证。这一“红本本”明确了承租人20年内的稳定使用权,并赋予抵押融资功能——以制度创新为乡创者吃下“定心丸”。
要素保障:让青年返乡有底气
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提出,以科技创新引领先进生产要素集聚,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进一步要求,发展壮大乡村人才队伍,激励各类人才下乡服务和创业就业。
在浙江,省级层面出台支持青年入乡发展“11条”,将农业农村人才纳入省级人才支持计划;各地积极出台“含金量”“含青量”兼具的支持政策。富阳推出“青年入乡二十一条”,为符合条件的创业青年提供不超过50万元的个人创业担保贷款及全额贴息。舟山设立“青年入乡创业基金”,首期调配3000万元资金。萧山每年安排100亩建设用地指标用于乡村产业发展,优先支持青年人才返乡入乡创业。湖州设立青年入乡发展合作基金,推出“青创贷”,盘活闲置农房、集体用地,打造共享办公等特色载体。这些政策正在从省级部署走向县域落地,为青年返乡搭建制度阶梯。
协同共生:从困境到出路的转化
汪村的实践表明,乡村要吸引年轻人,必须有平台和产业。大下姜联合体正在搭建平台,茶产业集群正在生长,闲置农房盘活正在破题,农房租赁使用权证等制度创新正在落地。截至2025年,全国各类返乡入乡创业人员已超过1200万人;浙江累计培育农创客超10万名,其中“90后”“00后”占比近60%。青年与乡村之间,正从单向流动转向深度互动、协同共生。
情怀之外,制度、政策和资源正在成为实实在在的支撑。从一片茶叶到一座工厂,从一处老宅到一个社区,从联合体平台到制度创新——汪村正在用每一天的实践,回答乡村振兴最核心的命题:如何让青年愿意来、留得住、能扎根。
结语
从一片茶叶到一座工厂,从返乡创业者到年轻村干部,汪村的故事是“大下姜共富模式”中最真实的一页。这里既有产业升级的希望,也有资源匮乏的困顿;既有新业态的生机,也有基层治理的艰辛。比产业困境更值得关注的,是人的困境——事务繁杂、待遇微薄、晋升通道狭窄,这些现实正让无数返乡青年在去留之间徘徊。
正如郑世良所说:“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从最忠实的目标出发——怎么服务好老百姓,怎么把工作做实。”情怀之外,乡村更需要制度、政策和资源的切实支撑。这正是“大下姜”联合体仍在探索的命题,也是这群青年人用每一天的坚守书写的答案。
江南大学实践团队将持续走访,在大下姜的更大版图中,记录更多真实而复杂的乡村故事。
通讯员:楼子恒、周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