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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贺!他们是今天最耀眼的“80后”“90后”!

作者: 邱晨辉 雷宇 张茜 来源: 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
2020-01-10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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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2019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国家科学技术奖揭晓。

其中最受瞩目的大奖——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由两位老院士获得。他们是94岁高龄的原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一九研究所研究员黄旭华85岁高龄的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研究员曾庆存

他们是今天最耀眼的“80后”“90后”!

“90后”

黄旭华

旭日东升耀中华

办公桌上一架全身金黄的第一代核潜艇模型引人注目,背后是一排整齐的书架。每天早上,头发花白、已是鲐背之年的黄旭华院士,会准时地出现在武汉某研究所这间熟悉的办公室。

上个世纪二十年代,黄旭华出生在广东省海丰县田墘镇一个杏林之家,原名黄绍强,在九个孩子中排行老三。父母开设药房救死扶伤,享誉乡里。

黄旭华的少年时代笼罩在战乱的阴云中。小学毕业正逢抗日战争爆发,得知聿怀中学搬到揭西山沟五经富,黄旭华大年初四就背起书籍行囊,跟着哥哥徒步四天山路,脚底出了血泡也要爬过最后一座山。

终于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学校——眼前一处用竹竿茅草临时搭建起来的棚屋。飞机盘旋上空时,师生带着小黑板打“游击战”,“冬天躲甘蔗地,夏天藏大树下”。

几年后,为了汲取更多的知识,黄旭华坐在私商运盐的车上,辗转韶关、坪石至桂林,风餐露宿两个多月,最终顺利考入桂林中学。

姑苏才女柳无垢是柳亚子之女,游历欧美阅历深厚,每次她课堂的下课铃响时,总让同学们意犹未尽。数学老师许邵衡曾是大学教授,严谨扎实的大代数教学让他“学好数学,通了理化”

紧张而严苛的学习中,黄旭华和很多同学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同学强自强家境好,曾带来一罐瓶装的猪油和大家分享,“吃饭时舀上一勺,香死了”。

父母是他的第一任“人生导师”。

黄旭华父母是医生,曾搬离生活安逸的老家揭阳,到穷人最多、病人最多、最苦的海丰田墘镇免费救治穷苦病人。耳濡目染下,黄旭华从小立志“做个好医生,救死扶伤”。

然而战争的残酷让他意识到,战火一日不息,就会有更多的人受苦受难。

“学医只能救人,我要救国。”生于海畔,耳闻目睹日寇登陆沿海、杀害渔民,面对中央大学航空系和交通大学船舶系的录取结果,他毅然选择后者,从此开始了一生探寻保卫祖国海域、抵抗外辱的人生道路。

1958年,黄旭华被秘密调到北京参加“核潜艇总体设计组”工作,各种难题却接踵而至。

其时,国家经济极度困难,粮食不够,就挖野菜和白菜根充饥。无技术无经验无条件更是成了“拦路虎”——研发团队无一人学过真正的核潜艇技术,甚至于连见都没见过。

毛主席一句“核潜艇一万年也要搞出来”坚定了黄旭华的人生方向。

1962年,29人的团队遭遇下马风波,只剩黄旭华等十余人,大家加班加点没日没夜的干;基地岛上荒草丛生,一阵大风刮来,差点掀倒女儿小燕妮;白天养猪、修猪圈、接受批判,晚上狂风敲打着窗户,他便埋头敲算盘、看图纸、做方案。

穿梭在漫天风沙中,吃着硬邦邦的窝窝头,只要能造出核潜艇,苦亦是甜。

为了把数千吨的核潜艇送入深海,需要精准测出几万个设备的重心,黄旭华带领大家在船台进口处放一个磅秤,逐一收集每个设备的数据,再将施工后的剩余材料的重量过秤扣除。

此后经年,中国陆续实现第一艘核潜艇下水,第一艘核动力潜艇交付海军使用,第一艘导弹核潜艇顺利下水,成为继美、苏、英、法之后世界上第五个拥有核潜艇的国家。

为了工作保密,这位中国第一代攻击型核潜艇和战略导弹核潜艇总设计师,30年不回家、甚至父亲去世不能奔丧的故事广为流传。

“对国家的忠,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孝!”在2018年共青团湖北省委五四活动现场,记者见证这位2013年度“感动中国”人物面对青年一代给出如是的答案时,90后00后的掌声经久不息。

青年兴则国家兴。黄旭华注意到,今天的不少年轻人这山望着那山高,频繁跳槽。

“做事要有个方向,要立志做大事。”多年来与青少年接触中,黄旭华总是现身说法,“只有把个人的抱负和国家的需要紧紧相连,才能实现真正的人生价值。”。

“也许他可以发财,但他事业上不可能有大的成就。事业上要有大的成就就要看准,你要坚持下去,一个人能够工作的时间并不多,要坚持做好。”这个自认为“不聪明也不太笨”的长者用一生为此写下注脚。

(黄旭华在2019年接受中国青年报记者采访时留下合影。)

从1958年我国研制核潜艇的“09”工程诞生至今,很多人来来走走,而他一经踏足便是60年光阴痴心不改,被誉为中国核潜艇从无到有、从有到精的唯一的全程参与者和见证者。

黄旭华院士所在的研究所里一直流传着一段轶事。一次出差,难得有闲暇逛街,看见一种花布料子不错,他专门买回家准备给夫人做一件衣服。夫人见后又喜又气,因为这种花布衣服穿了好几年,长期沉醉在科研中的黄旭华硬是没印象。

同样可以为“坚持的力量”佐证的是,曾经的科研基地葫芦岛“一年两次风,一次刮半年”,种下的树苗不过几天就被吹跑。一代代的接力奋斗中,而今的葫芦岛已成中国优秀旅游城市、国家园林城市。

当年,这个还叫黄绍强的少年,取义“旭日荣华”改名“黄旭华”,在苦难的中华,怀揣一腔“民族如旭日东升般崛起”的报国梦想,一路走来。

今天,站在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领奖台上,在无数现场后学的眼中,他自己也成为中华民族崛起道路上,旭日东升光耀中华的一部分。

“80后”

即便是站在了国家科技最高领奖台,85岁高龄的曾庆存,还是那个在科学高峰面前保持谦卑、依旧不愿停下探索脚步的“攀登者”。

1月10日,当这位满头银丝的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研究员,缓步走上人民大会堂主席台,从国家主席习近平手中接过2019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证书时,他和黄旭华,以及此前的屠呦呦、袁隆平、于敏等科学家一起,进入到我国科技领域终身荣誉行列。

那一刻,第一次听说曾庆存的人,被这个名字背后一连串的科技成果、诸多头衔以及传奇经历所惊叹——

曾庆存首创了“半隐式差分法”,成功实现原始方程数值天气预报,这一工作成为数值天气预报发展的里程碑。他的一些原创性成果还被国际学者评价为“气象学理论化极重要的篇章”“构筑气象力学必不可少的学术基础”,他本人也被国际气象学界公认为“数值天气预报理论的重要奠基人”“享誉全球的大气科学家”。

他的学术生涯也颇为传奇:1978年,43岁的曾庆存还是中国科学院一名助理研究员,但转眼就被破格提升为研究员。两年后,45岁的他便当选为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成为当时最年轻的学部委员之一。

曾庆存亲手书写长达80万字的《数值天气预报的数学物理基础》、30万字的《大气红外遥感原理》等大部头,让他“著作等身”;两项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五项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奖一等奖,以及一项世界气象组织最高奖——国际气象组织奖等奖项,则让他“荣誉等身”。

(第61届国际气象组织奖IMO奖颁奖现场,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供图)

如今,再到他摘下这一次的国家最高科技奖,有人说,“曾先生可算是登顶了吧!”曾庆存却不止一次地说,还没有登顶,还没有登顶。

“我一直在努力攀登(大气科学这座珠穆朗玛峰),但种种原因所限,我没能登上顶峰,大概只在八千六百米处,初步建立了一个营地。”他说。

对于这样的说法,和曾庆存共事多年的同事、学生一点也不意外。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研究员赵思雄说,“曾先生对于科学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到现在,他那句‘饿着肚子推公式,越推越新鲜’都让身边的人记忆犹新。”

从某种意义上说,曾庆存所走过“八千六百多米”中的每一步,都饱含着“对科学的兴趣”“对新知识的渴求”和“对国家和民族的热爱”。

回望他来时的路,尤其是他年轻时的那段经历,更能佐证这一说法。

(曾庆存年轻时的生活照,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供图)

曾庆存是广东农家穷孩子出身。

按照他的描述:小时候家贫如洗,拍壁无尘。双亲带着他和哥哥曾庆丰——后来成为我国著名地质学家,力耕垅亩,每日往返于田间和学堂。

小学三年级期末,老师给曾庆存写下了“天资聪颖,少年老成”的评语。小学没毕业,弟兄俩便参加了百里挑一的“跳考”,直接进入中学读书。

后来,曾庆存考入北京大学物理系,当该系安排一部分学生主修气象学专业时,他当即服从安排。“那一年,一场晚霜把河南40%的小麦冻死了,我挨过饿,深有体会。如果能提前预判天气,还会这样吗?

从此,他走上大气科学的研究之路。

说起天气预报,人类最初是“凭经验”,比如古人看云识天——天上钩钩云,地上雨淋淋;到了20世纪,科学家发明和应用了气象仪器来测量大气状态,气象学由此进入“科学时代”。后来,有科学家提出数值天气预报模型。

这是一个全新的解决方案,其中最难的,就是原始方程的算法。拿计算方面来说,原始方程包含需要计算的大气物理变量很多,例如温度、气压、湿度、风向、风速等等,在当时的计算条件下,要想“追上天气变化的速度”将其计算出来,实现真正的“预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上世纪50年代,很多气象领域的科学家都致力于解决这道难题。这其中,就包括曾庆存的导师——苏联科学院通讯院士基别尔, 曾庆存至今仍记得,当他的导师将此定为他的论文题目时,所有的师兄都反对,大家都说“他不一定研究得出来”“他可能拿不到学位”。

曾庆存苦读冥思,反复试验,几经失败,终于从分析大气运动规律的本质入手,想出了用不同的计算方法分别计算不同过程的方法,一试成功,最后只用了很少的计算机机时,就把论文做完了。

他提出的,正是著名的“半隐式差分法”。

那时,这个年仅20多岁的年轻人并没有想到,他做出的这个成果,后来会成为一个划时代的产物——世界上首个用原始方程直接进行实际天气预报的方法,随即用于天气预报,至今仍在沿用。

1961年,曾庆存以诗明志:“温室栽培二十年,雄心初立志驱前。男儿若个真英俊,攀上珠峰踏北边。”那一年,他只有26岁。

此后,曾庆存全身心投入到科研高峰的攀登之旅:踏足全新的气象卫星领域,提出“最佳信息层”和反演方法,提出人工调控自然环境的理论方法、气象灾害的监测、预测和防控调度实用研究……

  (曾庆存手书,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供图)

他很清楚,科学的攀登,并非一朝一夕,也非一人努力就能完成,它需要几代科技工作者接力完成。在这个过程中,有时甚至需要一代人,站在上一代人的肩膀上,接力攀登。

早些年,已在科学界赫赫有名的曾庆存,每每谈及成就总说,“功劳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对于曾经教过他的老师,曾庆存总是怀抱一颗感激和崇敬的心——是他们将科学的接力棒交到自己手中,而他,也希望将接力棒更好地传下去。

“希望有更多能耐得住寂寞、坐得住冷板凳的青年投身科研事业。”曾庆存说,他在八千六百米处已经初步建立了一个营地,供后来者继续攀登,希望后面的年轻人有志登顶。

眼下,他最关心的,就是我国首个专用地球系统数值模拟装置——“寰”的落地建设。这个计划2022年完成的大科学装置被形象地称为“可以为地球做CT”。“等建成了,我一定要去现场看一看。”曾庆存说。

这位85岁的科学家,选择继续攀登。

今天最耀眼的“80后”“90后”

向他们致敬!

(微信编辑&记者:邱晨辉 雷宇 张茜 实习生 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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