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白骨揭开7年前的秘密绍兴警方让谋杀案真相大白

来源:新华网
2016-05-25 14:4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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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水管,一大片青苔,一棵树,一个化粪池,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村民陈大妈对家旁边的这个场景再熟悉不过。但谁也不曾想到,这里埋藏了一个7年的秘密。这个秘密是什么?谁又是揭开秘密的人?且看《法制日报》记者一一道来。

  4月27日上午9点多,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马山村车村,负责排污管道改造的施工队挖到了这里。

  工人沈师傅几锄头下去,一个头骨出现了。再往下挖一点,是一些骨头。为了讨吉利,施工队买了蜡烛和纸钱,把头骨埋在了附近的山上。

  因为挖出尸骨,施工队暂停了施工。但是,此事瞬间引爆了整个山村。

  两天后,有村民报警。

  5月19日,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分局召开新闻发布会,揭开了尸骨背后的真相。《法制日报》记者赶赴案件现场,深入了解到案件的来龙去脉。

  弄堂里的白骨

  马山村车村是东关街道一个自然村,村民住的几乎都是小楼房。

  由于村里的污水没有统一纳管,许多家里都建有自己的化粪池。

  今年,污水改造的施工队终于进村。陈大妈十分欢喜,但是,邻居任某的态度让她有些窝火。

  一开始,任某坚决不同意建污水管道。从地理位置上看,陈大妈家的污水要纳管,管道必须从任某家门前经过。

  村干部说,如果任某不同意,陈大妈家的污水管道就没办法修。

  这个事情僵持了近一个月。陈大妈说,她看到任某经常在别家的施工现场看,一边看,一边抽烟,“遇见我,他对我说,我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任某最终同意陈大妈家修污水管道的事情。施工的时候,他也到过现场,总是抽烟,也不说什么话。

  陈大妈家的化粪池就在任某家大门的斜对角,那里曾经是个十字形的通道。大概五六年前,任某让陈大妈在通道口修了一堵墙,“他说这样安全一点”,任某在另一个通道口搭了一个棚。从此,这里成了一个死角,除了任家的人,很少有人经过。

  4月27日上午,施工队挖到了化粪池旁的这块方寸之地。

  几锄头下去,一个头骨出现在黑褐色的泥地里。沈师傅吓出一身冷汗。

  “也许是很久以前的一座坟。”施工队队员并没有多想,他们买了蜡烛和纸钱,把头骨埋在了附近的山上。

  挖出白骨的那一天,任某恰好不在现场。他后来问陈大妈,为什么施工队不做了?陈大妈回答:出事了,做不下去了。

  村民开始议论纷纷。

  上了年纪的村民都知道,被挖出头骨的地方,曾经是农田。之后,才盖起了楼房。这样一个地方,怎么可能会埋死人呢?

  他们还想起了村里几年前失踪的一个女人,那是一个来自湖南的妇女,名叫春香(化名)。十多年前,春香“嫁”给了任某。

  有村民说,她和任某并没有结婚,但两个人生活了好几年。直到有一天,春香不见了。谁也说不清,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去了哪里。

  现场抽烟的男人

  接到报警后,上虞分局刑侦大队的办案民警从山坡上挖出了那颗被施工队埋掉的头骨。随后,警方封锁了现场,开始了严密的现场勘查工作。更多的白骨被挖了出来,这是一具完整的人骨,通过法医初步勘验,判断死者是一名中年女性,身高1米5多,体态偏胖。有一个明显的特征是,死者的牙齿外凸,就是人们常说的,有些龅牙。

  警察的到来,让现场围了不少村民。他们纷纷向警方描述白骨挖出的地点、现场周边的几幢房子的主人。“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任某,他也在旁边看着。村民指着任某说‘这幢房子是他家’时,他的表情明显呆滞。”民警说。

  这名办案民警第二次注意到任某,是他安静地坐在路口的板凳上,一个劲地抽烟。“这是一个60岁出头的男人,外表粗犷,典型的农民形象。还是那个表情,呆滞。”

  随着走访的深入和信息化合成作战,警方很快了解到,任家那个离家出走的女人叫春香,1964年出生,湖南泸溪县人,身材壮实,有龅牙。在与第一任妻子离婚后,任某经人介绍认识了春香,两人同居在一起。但他们的生活并不和睦,任某脾气暴躁,两人经常发生口角。

  2011年,春香的女儿曾经到派出所反映,母亲不见了。她到村里找过多次,但始终没有消息。当时,任某说,“妻子”走了,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也是任某常对村民说的话,渐渐地,村里人也相信,春香只是不见了。

  另外,现场位置的特殊性,也让任某的嫌疑越来越大。民警说:“这里曾是农田,20多年前造起了房子。埋尸地点就在3家农户中间的通道里,化粪池旁边,任某家斜对面。一般人不可能选择这样一个地方处理尸体,我们认为任某有杀人嫌疑。”

  4月29日傍晚,任某到东关派出所接受讯问。他坚持,春香跟人走了。随着法医对尸骨身份的进一步确认,任某的嫌疑越来越大。

  当天晚上,任某到刑侦大队接受刑事讯问。民警说:“他一开始还是不肯说,后来又说春香是病死的,我们让他休息一个晚上,好好想想。”

  第二天,任某交代:“是我掐死的。”

  真相总会来到

  警方随后的DNA鉴定进一步证实,死者就是失踪了多年的春香。而法医对白骨的鉴定,也进一步验证了任某的许多说法。

  任某说,因为和春香感情不和,所以他在2009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掐死了她,“不记得具体的日子,只记得天气很热”。

  当晚,他将尸体埋在了家门口的化粪池旁。

  两人起矛盾的导火索是,春香向他要了1万元,寄给湖南老家造房子用。后来,春香再次向他提起要钱的事情,任某很恼火。

  说起任某,村民的评价是,脾气暴躁,与邻里关系也不是很好,但勤劳、肯干,十分节俭。

  这个60多岁的男人,育有一个女儿,先后与3个女人生活过。第一任妻子因为他脾气不好与他离婚。在春香之后,任某又重新组建了家庭。

  在村民看来,任某是个聪明人,为了掩盖真相,做了许多事情:他从家里的二楼引出一根水管到埋尸地点上方,让雨水冲刷尸体。由于雨水长期冲刷,水管下方的墙壁上,留下了一大片的青苔。

  他还在尸体旁边种了一棵树,说服邻居砌起了一堵墙,让这里彻底成为死角。他百般阻挠施工队施工,正是他心虚的表现。

  几年前,附近的不少村民闻到过恶臭,还一起讨论过这件事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可能是附近的公共厕所发出的臭味。

  但任某对警方说,他并没有想得那么复杂。阻挠施工队施工,是因为不喜欢污水管道从家门口经过。他认为,这么多年了,“连白骨也该没了吧”。

  记者在案发现场看到,警戒线已经拆除,任某的家大门紧闭。

  从门缝里望去,一只大黑狗趴在地上,不停地狂吠。家里的水龙头开着,传出哗哗的水声。邻居说,家里并没有人。

  村民们又聚在一起,讨论着这个他们熟悉的人和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一位村民说,藏得再深,也有被挖出来的一天。 

  其实,任某只要走出家门,就能够轻易地看到埋尸的地点。他后来对民警说:“他也害怕,常常半夜被噩梦警醒。”

  目前,任某已被警方刑事拘留。

  故事背后

  在很多人看来,脾气暴躁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殊不知,很多涉嫌故意杀人的案件,犯罪嫌疑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脾气暴躁。因为这类人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怒之下很容易导致行为失控。而且,脾气暴躁不仅影响邻里关系,更会让家人为不良情绪背书,甚至因为一点小矛盾诱发冲动型犯罪。尽管冲动犯罪的诱因千差万别,但是,要预防这类犯罪,其前置条件必然是做好普法工作,特别是法律意识淡薄的农村地区,以增强百姓的法律意识,知法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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